第一百六十二章
还
“那现在呢。”
屋里很静。外面有风。风吹在窗纸上。窗纸“哗”了一下。哗完，又平。桌上的灯晃了一下。影子跟着晃。晃完，影子落回原处。它比刚才偏了一点。偏了半寸。老石抬起头。
“什么现在。”
“她坐下了。”
“她坐下了。”
“坐下就算了结了。”
“结了。”
“何广志那一行呢。”
老石没有说话。
“老石。”
“还空着。”
“还有位置吗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了。”
“因为位置只有一个。”
陆拾站在桌前。
“一个位置，换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位置，换一个人。”
“他换了她。”
“他换了她。”
“那他自己呢。”
老石抬起头。
“他一直站在外头。”
陆拾站在那儿。
“老石。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何广志站在哪儿。”
“站在门槛上。”
“站了二十三年？”
“站了二十三年。”
陆拾把册子合上。
“那他现在还能站吗。”
老石没有说话。
“老石。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什么叫不知道。”
“门槛只容一个人。”
陆拾抬起头。
“现在站着的是她？”
“现在站着的是她。”
“那他在哪儿。”
老石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让开了。”
陆拾站在桌前。
“他让开了，那他站在哪儿。”
“他站在外头。”
“外头是哪儿。”
“外面没有门槛。”
院子里静了下来。
“老石。”
“嗯，你说。”
“外头会怎么样。”
“没送到的人，一停就散。”
“他没停？”
“他没停。”
“那他一直在走？”
老石抬起头。
“他走了二十三年了。”
陆拾站在那儿。
“那要把他找回来。”
“找不回来。”
“怎么。”
“因为他不是站在门口。”
“那他站在哪儿。”
老石看着他。
“他站在巷子里。”
陆拾站在桌前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刚才他在巷子里走的时候，地上有一串脚印。不是他自己的。他自己的鞋底有花纹。那串没有。
“老石。”
“接着讲。”
“巷子里的地上有脚印。”
老石抬起头。
“什么样的。”
“没有花纹。”
老石站起来。
“那是光脚。”
陆拾站在窗前。
“光脚的脚印，不是她的吗。”
“她的在门槛上。”老石说，“巷子里那串，是他的。”
陆拾站在窗前。窗外的巷子很窄。窄到只容一个人走。
“老石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他在巷子里走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走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那他一共走了多少步。”
老石抬起头。
“这个不能算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。”
“算出来太重。”
陆拾站在窗前，把窗子推开一条缝，巷子里的风灌进来。